性暴力危机支援中心风雨兰发表最新一份《风雨兰个案回溯研究统计报告2019-2023》,就五年间所深入跟进之1,984宗性暴力求助个案及其他过去之个案作数据统计及分析。风雨兰提供给「东张+」的资料显示,其中发现涉影像性暴力、亲密伴侣性暴力个案均急增,反映社会对「同意」概念有混淆,另外,「强奸」定义无法涵盖及保障所有「插入式性侵」当事人,例如非阴道交在现行司法制度中看成「非礼」,也进一步伤害当事人。
性暴力求助个案数字持续上升 惟报案率下跌
研究发现本港延迟求助的个案数字在过去十五年依然显著,过去五年的求助个案中,由事发当日起计算,整体当事人平均延迟1,536.8日(约4.2年)始向风雨兰求助。然而,研究显示性暴力事件的报案率在近年有所下跌。
参照风雨兰过去十五年的求助个案报案率,2009-13年间有56.8%的个案事主有报案,至2014-18年间下跌至44.1%,及至2019-23年间仅为41.4%。
风雨兰资深研究主任邱志衡博士表示:「研究同时发现,不少本来进入刑事司法程序的案件因当事人撤诉而终结,反映现有司法程序对于个案事主的保护措施并不足够,减低了当事人透过司法程序寻求公义的信心。司法程序的相关支援措施仍有待进步,当局应探讨改善性罪行个案的报案、调查与起诉程序,以使司法程序的各步都能够体现创伤知情之原则,从而减轻性暴力当事人从中需承受的压力。」
研究亦显示对比过去十五年,风雨兰作跟进的整体性暴力个案数字呈持续上升趋势。由2009-13年间的1,047宗深入跟进个案,至2014-18年上升至1,336宗个案,及至2019-23年再攀升至1,984宗个案;于最近的两个五年间升幅达48.5%。
「强奸」定义无法涵盖及保障所有「插入式性侵」当事人
是次研究以「插入式性侵」、「非插入式性侵」及「非接触式性侵」作个案分类,「插入式性侵」泛指任何未经同意下进行的插入式的侵犯行为,包括阴道交、肛交及口交等。
研究以「插入式性侵」字眼,涵盖其他非「阳具插入阴道」(现时「强奸」罪的法律定义)的插入式性侵形式,肯定所有插入式性侵皆对当事人造成同样严重的恐惧和伤害,更切合风雨兰性暴力求助个案的情况。
在2019-23年间,风雨兰跟进的求助个案中,涉及「插入式性侵」的个案占最多(44.7%),其次为「非插入式性侵」(31.6%)及「非接触式性侵」(23.0%)。
而在涉及「插入式性侵」的个案中,共有48位求助者虽然同样遭受「插入式性侵」,但因并非「阴道交」,在现行司法制度中只会被定义为「猥亵侵犯」(俗称非礼)或其他性罪行,与求助者所经历的创伤存在巨大落差。
涉影像性暴力、亲密伴侣性暴力个案均急增 社会对「同意」概念有混淆
研究亦揭示性暴力在本港的案发模式及求助趋势,其中过去五年风雨兰所跟进的影像性暴力个案及亲密伴侣性暴力之个案均急剧上升。对比过去十五年,涉及「非接触式性侵」的求助个案(例如影像性暴力、言语性骚扰)呈显著上升趋势,由2009-13年间的33宗(占整体个案的3.2%),升至2014-18年间的137宗(占10.3%),再大幅升至2019-23年间的448宗(占23.0%);于2014至24年间的两个五年间,升幅约为230%。
单单在2019-23年间,影像性暴力求助个案录得304宗,占「非接触式性侵」整体个案近七成,值得留意的是,影像性暴力个案中,有45%侵犯者为事主亲密伴侣。而整体个案中,侵犯者为事主亲密伴侣的个案亦有上升趋势,由2014-18年间的199宗,大幅升至2019-23年间的344宗,升幅逾70%。
亲密伴侣包括事主的现任/前任伴侣或固定性伴侣,这类关系的侵犯者亦在所有个案中占比最高。风雨兰总干事庄子慧说:「在个案辅导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影像性暴力及亲密伴侣性暴力都牵涉社会缺乏对『同意』(Consent)概念的清晰而一致的理解。例如当发生未经同意下发布私密影像的事件时,受害人经常被质疑主动拍私密照就等于同意分享,反映部份人对于『性互动中同意某特定行为并不等于同意其他行为』的意识不足,亦于主动一方有责任清晰确认对方的意愿上未有一致的理解,需要进一步的公众教育,及法律改革以进一步推动尊重意愿的实践。」
政策及措施建议:推行性罪行及其相关政策的改革
风雨兰持续进行的《个案回溯研究》显示性暴力当事人欲透过刑事司法系统寻求公义时依然陷于困境。过去五年的数字进一步反映当局急须改革本港落后的性罪行,落实法律改革委员会经过逾十年检讨及已发表的《检讨实质的性罪行》报告书中多项建议。其中包括就「同意」(Consent)一词给予明确的法律定义,及扩阔「强奸」罪为「插入式性侵」罪,以向性侵受害人提供更充分的保障,从而提升受害人求助及寻求司法公义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