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地獄》導演剖白：我真係覺得人生無意義！朱栢康籲「做人要有被討厭的勇氣」

「我覺得人生係無意義嘅！」這句話，竟然出自名利雙收、最近才剛剛憑《破.地獄》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編劇的陳茂賢導演，但原來也是《破.地獄》演員們一直給他正能量，讓他的看法慢慢有變，開始深刻明白「人身其實好難得」，並感受到人生的意義。好兄弟朱栢康也在同一個場合分享人生體會，說做人應該要有被討厭的勇氣。

陳茂賢和朱栢康日前在由香港精神健康促進會舉辦的座談會上真情剖白，陳茂賢坦言自己是一個悲觀主義者，「好長時間，我得出結論係：人生係無意義嘅…我真係覺得係一個輪迴…不如到我呢一代停止佢啦！」但被問到那現在覺得人生有意義嗎？他笑說：「Er…有嘅、有嘅。」

陳茂賢坦言製作之初正經歷失去親人的痛苦，所以正在尋找生命的意義。而劇本交給演員的時候，「個個都覺得我黐線，覺得我唔應該傳遞呢啲咁嘅message」，其中黃子華、金燕玲以至其團隊看過劇本紛紛質疑結局是否必要如此悲傷。

他憶述金燕玲質疑原本故事太灰暗：「你個世界係咪真係要咁黑呢？可唔可以畀啲光明？」陳回應：「好光啊！」金續說：「但你果點光，得燭光咁光咋喎！」陳導演坦言自己當時執意而行，回答說：「你個世界夠黑嘅話，果點燭光就好光㗎喇！」

黃子華曾問：你冇嘢吖嘛？你咩事啊，導演？

陳茂賢坦言，當時「我好想表達呢樣嘢喎，我真係覺得人生無意義喎！」他也覺得，可能很多香港人也跟他有一樣的想法，但他最記得子華神這一句：

「我明…你40歲覺得係咁， 我40幾歲時都覺得係咁，但我而家覺得唔係咁㗎喇。」

其實，悲傷，絕不是永遠的，任何情緒也不可能永恒不變的！

子華變了，時間也會悄然改變每個人對人生的看法。陳茂賢的真情剖白，看來與座談會上陳仲謀醫生以精神科專業角度剖析哀悼的六個階段：心理休克、否定期、憤慨期、討價還價期、抑鬱期、接納期不謀而合，換句話說，這些時期雖然極度痛苦、難過，但絕對可以過渡的。

陳茂賢：「唔開心就唔開心」 接納自己不快樂

陳茂賢說自己在紅磡做資料蒐集時，發現很多經歷喪親之痛的人都經歷類似陳醫生所說的幾個階段，最終決定接納自己不快樂：

「唔開心就唔開心，既然真係唔開心嘅時候，點解我要迫嗰個人開心呢……咁不如試吓大家一齊唔開心…就是去接受呢個唔開心。」

陳茂賢坦言拍《破.地獄》的初心就是表達這種情緒，所以「改了四十幾次結局都係悲觀Ending」，但拍攝期間的種種直視死亡的切身體會，似乎讓他潛意識慢慢體悟「人身難得」的真諦，加上子華神「像唐三藏般」日夜跟他討論人生，以及Focus group觀眾和電影節反應，最終決定用現在那個予人希望的結局。

朱栢康：做人要有被討厭的勇氣！

談起接納情緒，朱栢康談起劇中角色被妹妹指控「自私」的一場戲，他認為做人要有「被討厭的勇氣」，要知道自己有選擇，「而唔係喺毫無認知嘅情況下，畀原生家庭嘅羈絆一直扯你後腿」，所以要敢於承受別人的失望甚至指責：「如果你覺得我係自私嘅，咁我咪自私囉……我已經求過你 Understand（理解），你唔 Understand，我都無辦法。」

朱栢康坦言，很多人一直被他人或社會期望「情緒勒索」活不出自己，他則有堅強的信念去接納他人的失望：

「我要為我自己嘅人生埋單，如果你唔鍾意我呢個選擇，呢個唔係我嘅課題，係你嘅課題，而我呢個人生，亦都唔需要承擔你嘅課題。」

他強調最需要知道內心真正的追求，而非窮一生忙着滿足別人、外界以至社會的期望。朱栢康的分享和對人性的觀察如此深刻，那目前他最核心的追求是甚麼，他沉思一會後認真回答：「在孤獨裏找到平安與喜樂。」

電影取得空前成功，可能正正就是讓觀眾一起接納內心抑壓已久的悲傷，也接納自己未必需要滿足別人的期望，現場也有多名聽眾特別感謝導演，說電影終於讓他們第一次直視自己內心抑壓多年的種種傷痕。

座談會上，殯儀社企創辦人伍桂麟坦言曾觀看電影七次，包括出席了多場分享會，認為是疫情後種種生離死別的哀傷情緒累積數年後，終於藉著電影找到出口。認證心理及婚姻輔導師杜民匯亦分享輔導介入的重要，可助大家在關係中建立健康界線，紓解彼此壓抑的情緒。